月亮逐渐往山下走去,太阳还未出来,我早早醒了,煮上一杯热茶,不自觉看了眼隔壁的帐篷。昨天,和社团的几人来山上露营,人员之中,有一个特殊的女孩。她一定是忘记了喝醉时说过的话,我如此想着。
前天,社长搬来一台巨大的仪器,神秘兮兮地藏在社团仓库。当天晚上,群里弹出了社长露营的邀请,我本不愿去,只是看到接龙里有她的名字,便去了。一共五人参加,都是交往密切的朋友,如此,我的紧张之感少去了几分。
社长是个规划能力很强的人,在我们打算商讨露营用具、时间的时候,规划表和账单同时出现在了聊天群中。我们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只需要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此行的五人,除了“她”之外,都是男性。她跟谁都相处得来,对此似乎并不太介意。只是我心中,稍有不安。抱着一些小心思,我偷偷私聊了她。
“那个,你有去过露营吗?”
很快,便有了回信。
“是第一次呢。”
不一会,又发来一条。
“本来还在想,需不需要准备什么,看来社长已经准备完全了,松一口气。”
我思考片刻,内心中忽地冒出几个念头。她是不是因为社长……才参加的露营呢?我试探着,尝试开启一个话题。
“我也是!!社长真的好厉害!”
“听说有烧烤欸,你有准备什么食物吗?”
她回复了一个摊手的表情,说道:
“社长已经把我想吃的都订了,跟老母亲一样。”
我惊讶更甚,同时伴随着失落,或许,她大概真的是奔着社长去的。而后,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十来分钟,我全程都在思考着她对社长的感情。同时,我又抱着些许侥幸,万一……不是呢?
结束对话后,我开始翻阅起电子超市的烧烤专栏。社长在群里说,订购的食物并不算多,希望我们自己再带一点自己喜欢的。无意中,我发现酒水一栏,有着她喜欢的草莓奶昔,我以“只是刚好看到而已啦”之类的理由说服自己加购了两份。最后,在“只是刚好想吃了而已”的蹩脚借口下,又多购入了她喜欢的嫩肉卷和肥羊卷。
结账时,价格有些超出预算,于是把原本打算加餐的梓骍家黑椒鸡排退了回去。当然,给出的理由至今仍旧忍俊不禁——只是刚好不太想吃了而已,腻了,真吃腻了。
出发当天,社长开来一辆七座车,副驾放满了野营用的吃食,放过行李,我第一个上了车,找到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她也上来了,顺着我的轨迹,坐到了我旁边。我很是惊讶,可转念一想,或许,她只是不希望占着近门的位置而妨碍到通行罢了。
“来,给你们带了饮料。”所有人上车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了几瓶可乐递给了身前的几位男性。
“谢啦,林妹子!”
该轮到我了吧,我这样想到。果不其然,她又在背包里掏了掏,好一顿翻找,才拿出一小盒饮料。
“来,你的份。”
我接过饮料,是我平日里喜欢喝的芒果奶昔。我忽地想起来什么,同样在背包里翻找起来,终于找到压在书包底下的草莓奶昔。
“来,回礼。”
大概是幻觉,总觉眼前的三个男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转向她,正见她甜甜地喝着草莓奶昔,满是雀跃。我也吸上一口,原来芒果奶昔,也挺甜。
晚上,架好帐篷与烤炉,社长终于搬出来那台神秘仪器。我们都没见过这种稀罕物,听社长说,这是可以拍摄星空的天文摄像机。
同行的一位老哥掏出拍立得,说道:
“拍星空有啥子意思嘛,难得出来,肯定拍人啊!”
社长听后,便与他争论起来,说着天马行空的怪道理,我们参与不来,便去生火烤肉了。她看着社长二人,无奈笑道:“真是两个活宝。”
我叹了口气,有些酸涩,逃去车上挑些食材。正巧,她也走了过来。
“落东西了?”我好奇道。社长订的吃食都早先一步拿到了帐篷边,听先前对话,她似乎也没有额外买些什么,此时过来,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买了些。”她拎起了一个保温袋,晃了一晃,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说了一句“好巧”之后,我们便拎着东西回到帐篷边。
她拆开袋子,露出一个熟悉的包装,是梓骍家黑椒鸡排。
“你……喜欢吃这个?”
我有些吃惊,印象里,她对这家的鸡排并不感冒。她看了看我,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轻笑。
“你不喜欢?”
我必须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让我产生许多遐想。我故作镇定,从我的袋子里拿出事先准备的吃食。
“你喜欢吃这个?”
同样的话,在对方的话里说了出来,只是语气恰恰相反,她笑意更甚。
“你……不喜欢?”
我颇有一种被戏弄的挫败感,大概是的而且确地输给了她。只是这种戏弄,太令人上瘾。
我们并没有发现社长偷偷在山脚下买来了酒,秉持着“买都买了,倒都倒了,来都来了,不喝浪费”的信念,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喝了几杯。社长喝得有些兴奋,拉着两位男生跑去摆弄摄像机。此地,只剩她与我两人。
她酒量似乎并不太好,此时也似有些摇晃,口齿不太清晰。
“来!看看繁星!”她突然大声叫道,吓得我抖了一个激灵。
“星空星空何其美!你看!那是天蝎座哦!”我顺着她的手指抬头望去,明亮的星空笼罩了我整个视网膜,群星正闪耀在我眼底的每一片漆黑之中。只是非常可惜,我分辨不出来她指的星座。
“你怎么知道这是天蝎座呢?”
她傻笑着,身体一斜,靠在我的肩上。
“因为,你是天蝎座啊!我们两人的星座,很般配呢!”
“什么?”不知是言语,还是动作,我停在原地,定了三秒。什么叫……因为我是天蝎座……什么叫……很般配?我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靠着的脑袋,确认过这并非错觉,发丝间的确有着属于她的味道,我十分了解。
她缓缓靠近我的耳边,说了四个字。
我或许是醉酒,或是喝断片了,我忘记晚上是怎么回到帐篷里,也忘记自己如何睡着,只是莫名其妙度过了大半个夜晚,又醒来。此夜无梦,只记得脸颊涨得发热,或是酒意熏扰,双耳定是发红了。
看一眼帐篷,她似乎仍在睡梦,热茶也到了适宜入嘴的温度。距离日出,或许还有一个小时,又或者是半个小时,我未曾见过日出,这是第一次。
不知多久,茶喝完了,只听拉链声响,有人走了出来。
“喂,有烦心事?”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回归了从前对我的这般态度。她一定是忘记了喝醉时说过的话。
“你……忘了?”
“什么?”
“喝醉时候的话。”
“什么话?”
“天空啊、星座啊……之类的。”
“嗯……大概是忘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失落,想来,或许她也并非真心,不过酒后的胡言乱语。我仍抱着侥幸,又小声问了一句。
“那……喜欢……什么的……”
她在我旁边坐下,倚在我胸前。阳光穿过山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笑得灿烂,却不刺眼。她伸出手,贴在我的脸颊之上,眼神柔和,又那般动人。
“那时,很清醒。”
回程路上,前方递来一张拍立得相片,随即社长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老弟,你说得没错,还是拍人有意思!”
原来,喜欢一个人,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