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花店,一株白山茶开得正盛。我停下脚步,没有买。阿姐说,送特别的人花,要挑特别的日子,今天不是。
那年冬天,我遇见一位女人,如同山茶花般的女人。
我不爱团建,三三两两,自成团体,我是被排外的一个。每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在合照后,以各种借口落荒而逃。恰巧,那年山茶花,正盛。
我寻到一个亭子。亭子簇拥在花海中,白的、粉的、红的,各自点缀,与亭子融为一体。亭内无人,却不冷清。缓步走入,倒添一分雅气。只待清风拂过,花香,便乘上了船,行得快的,淡些,慢的,浓些。有一种香,混在其中,很淡,仿若白纸上,炭笔不经意划过的一道浅痕,它很特别,轻轻一嗅,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循香望去,石凳上,端坐着一名女子。不知她何时来的,或许,她一直都在。她未注意到我,低着头,翻动着垫在膝盖上的书。淡蓝书皮、纯白衣裙,竟与斑驳的石凳、石柱,与这亭、这花海融为一体。她是一朵,溶在亭子的,白色山茶花。
和她搭话,定然是犯禁忌的。我坐在亭子另一侧,亭角恰好遮掩住阳光,垂蔓在风中敲着节拍,我读着秒,等到太阳走到亭子的另一角,就该离开了。和她共享一个空间,并不拘束。
风,解开她束发的丝巾,飘着,嬉戏着,将它带到我的脚边。拾起,向她望去,散开的长发并未凭风而起,只微微摆动,撩拨着恼人的风。
“你的?”
抬了抬手,将丝巾递过去。
“谢谢。”
她抬手,顿了顿,接过,又缩回。她回到座位上,又翻开书,仿若一切从未发生,不过一场初醒的旧梦。
“啪——”她合上书,恰巧,我站起身。她点点头,先一步出了亭子。台阶是雪白的琴键,她踏着一声声琴音,缓缓远去。
顺着导航,我卡点来到集合地,来时的大巴已满,协商后,我蹭到隔壁宣传部的车。上了车,一路摸到后排,终于在角落寻到空座。又是一位女子。她低头看书,看不清容貌,只有空调风,带来淡淡的、独特的山茶花香。
“我从不吝啬等待……”女子喃喃自语,没注意到我。
我对此诗印象深刻,闻言,便接了下去。
“就像风总会流过四季,归于大海。”
她抬头,与我四目相对,随即,微笑点头。我与林小姐,便这样相识了。
回忆至此,我已从花店行至家中。书桌有些许凌乱,稍作整理后,从一沓纸中抽出最特别的一张,深棕色,甚是好看。拿着纸端详许久,总觉应写点什么,便提笔。
亲爱的林小姐:
你好。
今日山茶花开得正盛,我路过花店,想起了你。就这样。
祝
身体健康!
山茶
2019年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