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a little sadly,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近些日子辗转反侧，实是难眠，取钱币卜筮，得雷山小过，似有心结难了。《易·小过》云：“飞鸟宜之音，不宜上，宜下。”翻看过往文章，发现此坑未填，于是趁此偷闲之际，浅析一下这首《当你老了》。
原文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却展现出一往而深的情。这首诗有很多版译文，我最钟爱的还是这一版，通俗易懂下又不失诗歌之典雅，用词准确又不故弄玄虚，符合翻译“信达雅”之标准。故，后续的行文，会以这一版为基础进行浅析。
谈及这首诗，便不由想起前些天与同事谈论的话题。她是一位年长我几岁的姐姐，在谈论爱情相关话题时，她说，既是成年人，自然应直白些、长远些，在她眼中，爱情是谈婚论嫁的必要过程，具有一定的目的性。现实或许如此，那文学之中，也一定如此吗？
俗话说：“哪有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古往今来，许多关于爱情的绝美诗句，大多都是纯粹的情感。东方横跨三千年的《诗经》，“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承载承诺之重，在元稹《离思》中，也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至情铭心；西方《新娘》中“在我这片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的救赎，也依然深入人心。
这样的爱，不带目的性，抛去世间利益，是人类中本源感情的自然流露。那这首《当你老了》，又有怎样的情感蕴藏其中呢？
我原以为，这首诗是叶芝暮年所作，可发表这首诗时，叶芝不到三十岁。世间之人，大多讲究“一见钟情”，通俗点说，便是对方长得不错，举止谈吐皆符合自己审美，于是心生好感，一见，而钟情。我并不在此处争论“一见钟情”与“日久生情”具体如何，孰优孰劣，他们在我眼里本质上并无不同，如有兴趣，后日再谈。
大多数的“一见钟情”，“见”的是“当下”，“钟”的，亦是“当下”。“当下”是最直接的、最具冲击力的。可这首诗里，叶芝的眼，看穿了时间。
从古至今，写女子之美的诗句繁多，《长恨歌》中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常被人称道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些耳熟能详得，几乎人人都能念上几句。像是近些日子所写的一首七律，“凌波仙袂游龙舞，月殿婵娟半掩弓”，也巧借前人之思，表心中所念。但其大多数，都是写妙龄女子，写冰肌玉骨、肤若凝脂。
可叶芝的这首，第一句便写，“当你老了”。
叶芝看的亦是美人，但透过外表，他看见了美貌之下的那个“未来”。他的双眼已然穿越时空，看到了佳人老矣、春光不再，他看到头发花白、沉沉倦意的那个她……他说，她一如当年。
芳华正当时，无数人费尽心思，为博佳人一笑，可叶芝眼里，他们是今日的“氓之蚩蚩”，亦是来日的“士也罔极”。叶芝的爱，是传透过美貌，看到了那朝圣者般的灵魂，真挚、纯洁，他爱她光辉之后，那独一无二的倩影，哪怕是岁月在眼角留下了深邃的划痕，也不过是美酒般醇厚的芳香。
《当你老了》中展现的爱，是永恒的、不带修饰而直击心灵的，叶芝本人，也带着这样的爱，到了佳人离世那年。
文章一旦发表，解释权便归读者所有了。好的文学作品，能够适应时代发展，在不同的时代讲述不一样的意义。叶芝的情，至深至浓，纯粹中又带着遗憾。抛开叶芝的时代，把《当你老了》放到生活中去，我们能从中读出来的，是怎么样的爱情呢？
同事说，成年人的爱，带着目的性，是“未来”的“当下”，亦是“当下”的“未来”。身边，有同龄人开启了一段邂逅，有朋友急着相亲，有鸿鹄之志，有偏安一隅，有与良人执手偕老，有同佳人天各一方……这凡间，太繁。
若让我为这篇文章添上一个结尾，我会留下这么一句话：正如开篇卦辞，“不宜上，宜下”，不要吝啬等待，大千世界，总会在某个瞬间，出现一个，透过那一双明眸，看到她皱纹的人。